素人叶间

锤基盾冬贾尼金黑ec不逆,雷DT,原因是讨厌贵圈苞米,实名嫌弃,不太理智的桃包girl
(其实每次都因为荷兰的颜而在虫铁的边缘试探,但是还是坚定贾尼优先,妮受的cp除了DT(字母双重含义包含盾铁冬铁)基本都吃过)

【锤基】太阳山(9)

Valkyrie:

009 槲寄生射杀日神鹿(上)

开始虐了

 

简介:“陛下的马跑了回来。”

 

  六一六年九月末,阿斯加德国王索尔·奥丁森对约顿海姆发兵。出发那天洛基拒绝送行,他站在面北的窄窗旁边削苹果,想象着这支即将攻打自己故国的雄狮。那画面必定如同热蜂蜜向冻奶油倾泻,然后锅里的一切开始噼啪作响。

  朝会上十一个人史无前例地结成同盟,反对开战,最终以失败收场。洛基感觉自己就像狒狒族群的新成员,当他跟索尔据理力争时,其他狒狒就手舞足蹈地给他加油鼓劲,他们的合作中还夹杂着一丝怪异的和睦情绪,大概来自愧疚感,为了之前的冷眼相向。

  反战同盟列出四十三条不能开战的理由,每一条都千真万确,集合了他们的聪明才智。比如,芙蕾雅公爵指出,九月末就是秋猎节。所有人都懂了,郑重地把这一条放在首位,这是唯一有保障不会被打断的部分。

  但他们还是低估了索尔的怒火。雷声没有来,所以洛基认为“他总不可能比堕胎那次更生气”。他念到第五条时,索尔问:你念完了吗。洛基说没有。索尔说不用念了,提尔,我们三周后发兵。洛基清嗓子,提议进行投票,众人纷纷以目示意。索尔说,我剥夺你们的投票权,这次朝会结束了。

  这简直大逆不道,大臣们瞬间石化,只有眼睛还迷茫地寻求着援助,那样子像是被困在碗里的独角仙。洛基站起来说:投票权是神明赐予的,你无权剥夺。索尔也跟着起身,双手摁在长桌上。洛基克制住后退的冲动,他害怕对方即将重现掀桌子的壮举。显然大家都获得了类似启示,见二连三地站起,显现出冲锋号吹响前那种动静结合的姿态。

  这一次索尔让他们失望了。他只是说:我是国王,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。

  然后,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他踢开椅子,走出会议室。

  哇喔,有力的句号。

  大臣们短暂地陷入恐慌情绪中,他们左顾右盼,像一群被抛弃的狗崽。很快,狗崽闻到肉骨头的香气,于是不约而同地看向洛基。洛基几乎要无礼地放声大笑了。眼中钉是怎么成为救世主的?有哪个数学家能来解答一下这道方程吗?不过说实话,他挺享受,甚至想说:嘿,如果我克服了难关,你们得给我弄一座金雕像,就摆在朝会大厅门口,每天路过时复习一下。

  继续说点实话:他不想劝索尔了。他丈夫已经下定了决心,他的脸颊变得坚硬,此时所有话语只不过是浮云,吹一口气就能消散。他吹一口气能拔起一座城市。你没法和一个从未失败过的人谈后果。

  所以最好随他去,牵上他的爱马,去十二月的约顿海姆冻一会儿,然后他就会乖乖地回来,学会对自己拥有的一切心存感激。

  但他总是想到海拉。

  晚餐后,洛基坐在沙发上,佯装读书。他发现自己正在使用索尔说过的姿势,他从未意识到这一点。洛基抬头寻找对方,看到他站在客厅中央,神像般的,肌肉有种凝滞感,眉心皱起的部分则很灵动。洛基强烈地感受到被凝视着,这种凝视此前都被忽视了,一同被忽视的还有距离。此刻,弹簧卸掉力道,于是山川在他们之间扩展开去。他仿佛是个千里之遥的陌生人。

  洛基不得不提醒自己:索尔离你二十尺远,十六个月前你们在万神殿成婚,你和他很熟,前几天还一起在浴室里吹泡泡。

  那些泡泡现在带着悲伤的色彩,在寒冷的氛围下闪光。

  洛基走近他,把手放在他的肩上,用轻柔的语气问:你站在这里干什么?换上较欢快的语气,开玩笑道:在等着别人邀舞吗?

  索尔扶住他的胯,但眉头没有放松。洛基凑得更近,问:想跳舞吗?

  不。索尔回答。

  那你想抽烟吗?洛基继续建议。

  索尔叹口气,问:别把我当傻子。

  泡泡们噗地一声一齐破碎了,空气为此波光涌动。洛基后退一些,声音变冷:那就别表现得像一个傻子。

  索尔说,这是第二次了,如果我放任他们,还会有第三次。对不对?

  洛基应该立即予以否认,这种问题的反驳机会只有一瞬间,像一扇一闪即逝的窗户,稍稍错过就会撞得粉身碎骨。他眼看着窗户关闭,“不对”卡在他的喉咙里,他无法放飞这谎言,因为索尔眼中的晴空是如此透彻,透彻得充满压迫力。

  他们沉默地对视。洛基艰难地发出声音:你还有别的惩罚方式。

  比如?索尔依然没有放开他,问,命令皇室交出刺客的家属?绞死一批激进的爱国人士?或者,你希望我提高关税?要求割地?索要巨额赔偿?嗯?洛基,你希望我怎么做?

  洛基没法回答。

  你只是希望我什么都不要做。索尔说,那听上去像一句指责。

  第二个“不对”也卡住了,因为它也是谎言。洛基希望索尔什么都不要做,即使他刚刚遭到刺杀,而且这威胁还会持续存在。索尔开始蜕变为一个陌生人,而洛基开始厌恶自己。

  索尔看着他,用那双蓝眼睛。他问:你和这件事有关吗?

  洛基骤然感到疼痛。他不能确定是身体的哪个部分在疼,只知道这场爆炸发生在足够深的地方。

  你怎么敢这么说。他颤抖地扔下一句话,飞快逃走。

  是的,他和这件事有关。他和这件事有关。他该死地、和这件事有关。这事实要杀死他了,这事实正在一点点切割他,正在把他变成一道腐烂的菜品。他密谋杀死索尔,然后又指责对方如此揣测。

  我是这世上最糟糕的人,洛基痛苦地想。

  索尔没有叫住他,晚夏的最后一点风转凉了。

 

  洛基反锁房门,冲到阳台上,他说不清自己要干什么。薄暮让他逐渐冷却下来,浅黄的星星从灰紫色的天幕中浮现,组成一片他不认识的星座。洛基想起简·福斯特懂星象,她此刻八成在某一艘三桅帆船上,根据大熊座判断东南西北。他有点希望她在这里,给他讲一讲这些星星。

  洛基慢慢在躺椅里坐下,看着三十英尺下的陆地。那片荆棘茁壮成长。

  他说不清自己要干什么。他想要索尔死,又想让他活着;他想要索尔变得百依百顺,又爱他原本的样子;他想要王座,又觉得那里太孤独;他迷失了自我,又似乎有一千个自我同时存在。

  他想起了海拉。十二岁时,海拉得知她的国家无法满足她征服世界的梦想。梦想很伟大,可国家不够伟大,为此她的整个青春期充满怒火和仇恨。他记得她曾狂躁地捶打练习木桩,一共七百零三下,然后一言不发地去治疗流血的指关节。当海拉十五岁时,她提出嫁到军国主义的赫尔海姆去,洛基惊恐不已,他的家人则像是一群微笑的石像。

  洛基辗转反侧,从床的左侧滚到右侧,试图把空间填满。熟悉的潮汐在涌动,这一次很温柔地,水面从地板升高,像一首只有三角铁的套曲。洛基下了床,潮水产生奇妙的浮力,令他看到另一个画面:海拉双手捧着雪鸮幼崽,小心地放到高高的鸟巢里。她脸颊红润,戴着一顶男式毛毡帽子。

  他意识到他必须为了她做点什么。

  洛基打开连通门,跨入索尔的房间。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干什么,直到索尔醒了,他坐起身问:洛基?

  洛基听到巨大的心跳声。

  索尔走过来将他拉到床边,洛基立即反握住他的手,为这热量欢欣鼓舞。他抚摸着这具发热的身体,仔细感受那些丘陵和峡谷,一本名叫《候鸟迁徙考》的书里有一句话,“小白额雁自九月起迁往越冬地,夜晚飞行,白天休息,飞行队伍有时杂乱无章”。他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这句话。总之,他现在温暖而舒适,产生了久违的困意。

  索尔退开一点,说:我必须得说清楚——我不会改变主意。

  洛基一下子清醒了。

  但你还是可以留下来。他接着说,顿了顿,改口道:我还是希望你留下来。

  洛基推开他,后退几步。窗帘没有拉严,一道蓝色的光线横在他们之间。

  不要攻打我的国家,他说,他不该说,可他控制不住。我以个人的名义请求你。

  黑暗中他只能依稀看清索尔的轮廓。这轮廓动了动,回答说:我爱你,但是我不能答应。我不会为你改变想法,我不会为任何人这样做。

  洛基没再说话。索尔这么说无可厚非,洛基也没有为了他改变自己。他们是无法咬合的两块拼图,着迷于对方的图案,于是凑在一起互相挤压,寻找着并不存在的契合点。终有一天二人将分道扬镳,他做好了心理准备,他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,他生来就是个理智的人。

  洛基回到自己的卧室,锁上连通门。不理智的、痛苦的潮水吞没了他。

 

  次日朝会,所有人沉浸在葬礼的氛围里,只有索尔活力四射地安排着“东境各省调兵路线”。像一盆浇不灭的木炭,洛基心想。有时一整户人会在冬天猝死,因为炭火会制造毒气。他盯着墨水瓶水晶般的影子,一口口呼吸这毒气。

  奥丁死得太早了。在某个模糊的时刻,他说。

  葬礼的氛围被打破,他们进入了丧钟敲响的前一刻,凶兆从灰色的空气里滑过。

  索尔问:你说什么?

  洛基抬起头,直视对方,清晰地重复道:奥丁死得太早了。

  这一刻,多日来裹挟着他的迷雾终于消散,他看到了清晰的、清晰的目标:他要在公共场合和索尔决裂。不留余地,无法反悔,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东西砸得粉碎。

  看啊,这就是你们津津乐道的话题,阿斯加德的两位国王,他们的婚礼是一团糟,他们的新婚之夜是一团糟,他们的登基大典是一团糟,他们的感情生活是一团糟。人生一团糟。看!一团糟!

  洛基说:你是一个幼稚的、愚蠢的、为所欲为的小孩子,从十岁那年就没再长大过,你觉得全世界都围着你转。你对天文、对数学、对语言学,对等等高尚的学科一无所知,所以你肤浅,鲁莽,你配不上头顶的冠冕,它带在你头上,就像公主嫁给乞丐一样可笑。你是这座宫殿里最大的笑料,宫殿是属于贵族的,而你散发着下城区排水沟的恶臭。现在你要带着十六万人去攻打冬天的约顿海姆,一半人会冻死,这笔债是你的,从今往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暴君。

  死寂。

  索尔问:你在试图激怒我吗?

  哦,我在吗?洛基反问,你真的想知道吗,索尔·奥丁森?你真的在乎我是怎么想的吗?你从不在乎我的想法,你从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。你生活在一个只有你自己的世界,我们都是你取乐的工具。

  索尔反驳:那不是真的。

  那是真的。洛基斩钉截铁地说。

  而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!索尔提高声音,我是有感情的,我对每个人充满善意,你呢?你他妈的冷得像一块冰。你等着别人去取悦你,你等着别人去爱你,却不愿意用爱作为回报。天下没有这样的事!如果不是我,你会一辈子呆在鸟不生蛋的约顿海姆,最后寒冷而孤独地死掉。

  洛基被前所未有地激怒了。他愤怒,因为索尔说的是真的,因为他话中的不平等性——就好像他大发慈悲地施舍给洛基一个好人生。他笑着说:我应该在雪城上射死你。

  索尔抬手摸了摸左肋,那是他中箭的地方。洛基曾亲吻过那个星星形状的疤痕。

  群臣在他的视线边缘抖动。

  索尔前倾身体,说: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?我要进攻约顿,我要踏平城市,我要烧掉存粮,我要把法布提从那个可笑的小王座上拖下来,我要让你观看他的火刑,我要让你看到他的骨灰是如何消失在维多维尔湖里的。

  他们像两只凶兽一样对视。

  然后洛基将目光移向那幅艾达华尔风景画,说:看够了吗?

  大臣们落荒而逃,等他们回到家、喝上几瓶葡萄酒压惊之后,就会把刚刚的一切重现在私人聚会、下午茶和秘密信件上。听听这急促的脚步声,有人迫不及待了。

  只剩下他和索尔,墨水瓶依然投下透明的影子,其中一个点里浓缩着一道彩虹。洛基心想:索尔说得对,全都对了。这人生是他施舍给我的,爱也是,平等是一种幻象。然而我想要他的爱,想要他剖出心来送给我,却不愿意自己伸手去取。我他妈的就是这样的一块冰,只配寒冷而孤独地死去。

  他想起他们在低吼车酒馆合唱《天佑吾王》,向着长桌上的克里奥舞女吹口哨,因为她的吊带袜上缝着一串小铃铛。洛基似乎又能看见她了,看着她用包银鞋跟敲打桌面,旋转时像一个醉酒的红漆陀螺。彩虹被浓缩到一个点里。

  我可能快疯了。他平静地想着,起身离开会议室。

  那之后二人没再见面。今天洛基拒绝为索尔送行,他靠在面北的窄窗旁边削苹果,想象着那支即将启程的雄师。从这里看不到外城北门,几座神殿的镀金屋顶在朝阳下闪光。洛基认出了格里菲礼拜堂,它的三座钟负责高声部,在凯旋之日,全城的钟将为国王唱歌。

  “您应该去送行的,陛下。”丝维格小声道。她从来实话实说。

  “是么?”洛基不置可否,“我为什么要那么干?”

  丝维格罕见地踌躇了一下,回答:“因为战争会把人吃掉。”

  吃掉。洛基放下苹果,观察阳光在它不同侧面的颜色。“那它最好吃得干净一些。”他说,伸出手指推了推,这颗水果滚下窗台。

  他仿佛听到巨大的坠地声。

 

  九月,阿斯加德攻占了红树林湿地,那里有一种细长腿的鸟儿。丝露德学会了抓握,拿着铃铛不肯松手。

  十月,主要运输线路被游击队炸毁,约顿的湿地生物全体上了入侵者的餐桌。洛基批准了一批爱国船长的运量通牒,尽管里面一定混杂着走私贩。

  十一月,暴风雪,河流封冻,银山山隘无法通行,大军滞留在南疆五城,士气低迷。朝会变成了哀悼会,哀悼一个被战争谋杀的美好冬季,昂贵的约顿皮草被视为不爱国的信号,于是贵族们丧失了炫耀它们的乐趣。

  十二月,索尔寄来第一封信,僵硬地简介了他的生活现状,随信附有一根蓝灰色的羽毛。洛基很想把这些东西扔进壁炉。他参加了一场与华纳的会谈,劝说他们不要提高粮价。每个华纳人脸上都写着“趁火打劫”。

  一月,军队烧毁城池,撤回湿地以南。礼仪大臣提议为洛基陛下举办一场生日庆典,以“鼓舞人心”,该提议被洛基无情拒绝。他捡回了吸烟的习惯。

  二月,布列达公爵巴德尔击杀约顿大王子赫布林迪,一支约顿敢死队趁夜夺回遗体。洛基度过了一个平静的生日,收到几百份包装精美但缺乏诚意的礼物。索尔不在清单上。

  月底,洛基正在给中庭的君主们写一封措辞委婉的信,这时他听到门响。“杯子可以撤走了,丝维格。”他说,蘸了蘸墨水。

紧接着一个拥抱从天而降,他闻到汗湿棉花和陈旧挂毯的气味,仿佛太阳在他头顶破碎,蛋清般的阳光倾泻而下,使空气变得浓厚黏稠。索尔拱进他的毛衣领子,在那里深深吸气。洛基颈部的皮肤因寒冷而缩紧,思维一溃千里。他该怎么办?回应?推开?表现出高兴?还是仇恨?一个人可能既高兴又仇恨吗?

他面前延伸出一百条道路,其中一条里他热烈地欢迎了意外归来的国王,另一条里他揍了对方一拳。

也许我应该躺倒睡一觉,他心想,这个噩梦就能顺利结束。

索尔贴着他的耳根嘟哝:“我很想你。”

“在你攻打我国家的时候吗?”洛基立即反问。

  索尔退开,单膝跪地,恰巧面朝阳光,洛基坐在椅子里垂头看他,模糊地想这是一个美好的画面,是画家们愿意画下来的那种。

  “对不起。”索尔说。

  他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。曾经他是展示柜里的黄金艺术品,经过命运仁慈的剖光,每一个切面都尽善尽美,他天真地放射光芒,镜面一样光滑,让所有人自惭形秽。现在他身上仿佛有一层尘土,一层沉积岩,他成了地壳里的金矿。洛基抬手摸了摸他的胡茬,这是新的,触感也是新的。他曾经看过一首长诗,是一头龙的自白,“我能感觉到矿石,”她说,“因为那片土地是烫的!”

  “我十二岁以前住在温泉宫,”洛基慢腾腾地说,“每次赫布林迪路过,都会给我和海拉带水果。”

  他等着索尔开口解释,甚至知道他会如何解释。赫布林迪从封冻的海面突袭了巴德尔,他会说,当时局面一片混乱,直到清点尸体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他会这么说,因为这就是事实。战争的确会把人吃掉。

  但索尔只是看着他,光影有一种油彩的美感。“对不起。”他重复道,“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,我只是想气你。”

  这下洛基到不知该作何反应了。爱和恨在不同的脏器里盘踞着,他快要被扯碎,或许已经被扯碎了。他想念索尔未曾出现的日子。

  “那就让战争停止。”

  索尔叹气,说:“这就是我这次回来的重点,战争不能停止。我们发现有国家在暗中资助约顿,而且一支先锋军越过银山,说红河入海口并未封冻。”

  “赫尔海姆。”洛基迅速推断。

约顿曾有它辉煌的日子,那时红火山并未休眠,红河流域四季如春,人们在常青林中建起温泉宫,在那里饲养孔雀和猞猁。洛基还见过一具孔雀标本,矗立在衰败而寒冷的展示厅角落,像一个并不引人惊叹的惊叹号。温暖的红河地脉连接约顿与中庭,制造了一条终年运作的海上商路。

  “也有可能是尼福尔海姆。”索尔说,“如果红河地脉复苏,阿斯加德必须拿到控制权。”

  尼福尔海姆和赫尔海姆若想与中庭通商,就不得不经过阿斯加德,这提供了巨额通行税。

  “你和议会说了吗?”洛基问。

  “没有,我先到你这里来了。”

  “召集他们。”他轻微地感到欣慰,这件事变成了公事,公事可以公办。

  海姆达尔、提尔和巴德尔上了前线,他们手下的大贵族替三人参加会议,按礼仪站在各自的椅子后面。群臣先是震惊地看着索尔,再看着洛基,然后循环这个过程,似乎期待着一场即兴拳击赛。

  “红河地脉产生了复苏迹象。”洛基插起双手,说。

  玉米开始在热铁板上蹦跳,记录员的手极速移动,洛基怀疑他在画横线。他听到芙蕾雅正在用咏叹调祈祷天佑阿斯加德,财政部长大声诵读关税数字、企图引起众人注意,布吉拉用各种复杂逼真的形容词诅咒赫尔海姆,尽管洛基认为他从未去过那里。

  洛基打个响指,世界安静了。

  “女士们先生们,”他说,“让我们依次发言。”

  会议持续到午夜,侍女进来更换了一次蜡烛,记录员用光了两瓶墨水。洛基有些后悔扮演主导角色,他给出太多有关约顿海姆的信息,他担心这将营造一个残酷无情的形象。

  也许确实如索尔所说,他是一个残忍的人。他两年前离开约顿,今天就能针对它制定侵略计划;今天他爱着索尔,某个明天就可以把他送进棺材,一边敲钉子一遍哼《天佑吾王》。

  洛基回到寝宫,吃惊地发现自己仍然精力充沛,索尔一定对他施了咒,清除疲劳咒,或许还有食欲大开咒,因为他的金发散发出百里香烤肉的气味。洛基先发制人,亲吻了那崭新的、奇异的、充满性暗示的胡茬,然后他们去卧室里翻滚了两小时。结束后洛基趴在枕头上,看到月光照亮了索尔的腹部,那里的皮肤比别处亮,疤痕是最亮的。在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,鼓起一个不规则的环形疤,仿佛一颗残疾的星星。

  忽然索尔说:“生日快乐。”

  紧接着他解释:“我计划早点回来,但是我们被偷袭了,赫布林迪死了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  洛基没说话,他就继续说:“霍根说迟到总比缺席好,所以我回来了。”

  硫酸。在一个任何人都应感到爱的时刻,洛基想起了硫酸。他一边问“那我的礼物呢”,一边承受着腐蚀。他的心脏细密地分解着。

  索尔又开始解释,躯体随呼吸而起伏,使那颗苍白的星星闪闪烁烁。这时候洛基哭起来。他哭起来,他哭着说:“我们该怎么办啊?我们该怎么办啊?”他不停地、不停地重复这句话,好像有怪物在追赶他,好像有怪物要趁虚而入,他只有不停地说这句话才能得救。或者不能得救,只能苟活。人就是在苟活,所以不停地祈祷,不是为了得到虚无的神明的拯救,只是为了苟活,为了不被黑暗吞没。

  直到索尔拥抱住他,他皮肤上有肥皂的香气。

  我这辈子都要记住这个味道了。洛基想。

 

  三月中旬,索尔返回军队。洛基在北门送别他,二人打扮成普通人的样子,却依然丝毫不会被认为是普通人。“别再一个人行动了。”洛基对他说。

  “放心吧。”索尔眨眨眼,骑行了一百米,又转身挥手。起初笔直地举着,像是船桅,然后摆了摆,示意他回去。洛基没动。一长排农用货车正在等待进城,煤炭和木材暴露在冷风中,风景里没有一丁点绿色。

  四月,到了花期。索尔回来庆祝丝露德周岁生日,给她带了一盒子做工粗糙的小动物木雕。“休战期没什么事可做。”他解释。洛基拿起一个问“这是豪猪吗?”“不,”他说,“那是小刺猬。”他在丝露德面前总要莫名其妙地加个“小”字。他把洛基拉近舞池,眉飞色舞地说:我会跳女步了。提琴音乐组成漩涡,灯光是一场涟漪,洛基记得自己喝了太多酒,笑得太开怀,踩错步子撞进索尔怀里,掌声如雷,今晚所有人都是失散多年的血亲。

  第二天他朦胧地察觉到一个落在肩胛骨的亲吻,索尔在他耳边说:“我得走了。你睡吧。”

  和弗雷勋爵的会面很成功,他答应尽全力促成两国的军事同盟。待办事项下一条是近五年的尼福尔海姆间谍年度报告,布拉吉写的每一句话都是押韵的,比如“常年刮风,四季如冬”。洛基专门腾出一个房间用来拼图,他和这五万片木头不死不休。丝维格告诉他霍德尔偶感风寒,她最近似乎对这位盲眼亲王格外关注。

  五月二日下午,洛基正在研究一块红色的拼图的确切位置——是木棉花吗?还是女武神的红披风?丝维格失魂落魄地冲进来,甚至没有敲门。她用一种粗鲁的姿势站在原地,奔跑为她的脸颊带来汗水和潮红。

  洛基直起身,预感到她即将吐出惊天的消息。

  “哦,陛下。”她颤抖地说,抓住前襟,“欧德姆回来了。”

  “什么?”洛基问,但他其实听清了。欧德姆回来了,她是这么说的。他瞬间分析出怪异之处,这违反人类的说话规律,你不会说“我拥有这根树枝”,你只会说“我拥有这棵树”,或者“我拥有这棵树所在的土地”。她应该说:索尔回来了。

  丝维格说:“陛下的马跑了回来。”

 

 

太长,拆成两章了。下章就杀巴德尔。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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